[肝癌] 在 TACE 栓塞術基礎上加用韓藥治療 — 提高緩解率與生存、降低副作用

“在接受栓塞術期間同時服用韓藥可以嗎？”這是即將接受或正在接受肝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治療的患者常常提出的問題。近期的證據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在標準栓塞術基礎上聯合韓藥治療，治療緩解與生存會提高，而術後隨之而來的副作用會減少。下面我們就來看看實際的證據。

將 39 篇隨機對照試驗以貝葉斯網路加以整合

這項 2024 年發表於國際學術期刊《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的研究，是一項僅納入在肝癌常用的經動脈化療栓塞（trans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 TACE）基礎上聯合韓藥的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的薈萃分析。研究從多個數據庫中整合了 39 篇比較栓塞術單獨與栓塞術+韓藥的試驗，並在此基礎上結合了用以甄別何種方劑相對更優的貝葉斯網路薈萃分析（Bayesian network meta-analysis），以及從基因·蛋白層面追溯藥材何以奏效的網路藥理學（network pharmacology）。可以說，它把療效的大小、排序與緣由都匯於一篇。

通過胃癌、肝癌、結直腸癌、肺癌、乳腺癌、胰臟癌等各類抗癌韓藥研究反覆得到印證的一點是：一項項研究都呈現出一致的結果——延緩癌症發病（預防）、降低死亡率、提高生存率與生活質量，並減少標準治療帶來的副作用。本次肝癌栓塞術研究同樣勾勒出相同的軌跡。

同時提升了腫瘤緩解率與生存率

先說療效。與栓塞術單獨組相比，聯合韓藥組腫瘤實際縮小的比例，即客觀緩解率（objective response rate, ORR）約高出 2 倍（比值比（odds ratio, OR）2.00，95% 置信區間 1.65~2.43，P<0.00001）。腫瘤未再增大而得到控制的比例，即疾病控制率（disease control rate, DCR）約為 1.85 倍（OR 1.85，1.50~2.29）。而最重要的是生存。總生存率（overall survival, OS）在所有觀察時點上聯合組均領先，且隨時點推移差距逐漸拉大，高出約 2.0 倍至 2.8 倍（OR 2.01·2.43·2.45·2.77，各自置信區間下限均超過 1，P<0.00001）。

所有數字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即便接受相同的栓塞術，加用韓藥治療的一組腫瘤縮小得更好，患者也活得更久。而且韓藥的獲益隨著時間推移而增大。

抑制了栓塞術後隨之而來的副作用

其實這項研究中更值得關注的部分是副作用。栓塞術通過堵塞通向腫瘤的血管、使化療藥集中作用，是一種強有力的治療，但也隨之帶來被稱為栓塞術後綜合徵的腹痛·發熱·噁心·嘔吐以及肝功能下降。一旦聯合韓藥，這些負擔大多顯著減輕。腹痛的發生風險大幅降低（OR 0.34），噁心（OR 0.26）與胃腸道反應（OR 0.11）、肝損傷（OR 0.30）、發熱（OR 0.56）也更低，白血球減少和血小板減少等血液學副作用同樣減少（均比值比小於 1）。不過也有像腹瀉、骨髓抑制這樣並無明顯差異的專案，因此並非能同等地防住所有副作用。

抑制副作用、幫助患者完成預定的栓塞術療程，可以說是雖不顯眼、卻關乎生存的最重要作用。

何種方劑更勝一籌 — 扶正之力

研究者用貝葉斯網路對各方劑進行了排序。他們將藥材的性質分為疏肝（疏解肝氣）·化瘀（祛除瘀血）·扶正（扶助正氣）三類加以比較，其中把緩解率提升得最多的，是扶助正氣的扶正類。位居其首的是肝複方（Ganfu Formula）（緩解率排序機率 89.19%）。化瘀類中以抗癌方（Anti-cancer Formula，83.16%）居前，疏肝類中則以小柴胡湯（73.59%）領先。不過，肝複方較單用栓塞術的緩解率獲益雖然比值比很大，但置信區間較寬（OR 11.75，1.58~92.91），因此解讀時需要謹慎。

研究還整理出了使用最頻繁的十味藥材：白朮（Atractylodes macrocephala）·黃芪（Astragalus membranaceus）·茯苓（Poria cocos）·黨參（Codonopsis pilosula）·甘草（Glycyrrhiza uralensis）·莪術（Curcuma zedoaria）·柴胡（Bupleurum chinense）·白花蛇舌草（Hedyotis diffusa）·白芍（Paeonia lactiflora）·陳皮（Citrus reticulata）。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方劑的重心並不在於直接攻擊腫瘤。韓醫學與其以癌細胞本身為目標，不如說更著眼於恢復那些易被抗癌治療擊垮的消化、體力、免疫力這一整體環境。正如田地土質好，作物才能長得好；唯有患者的體力扛得住，栓塞術才能堅持到底，而能否堅持到底又關乎抗癌緩解與生存。

韓藥為何有效 — 網路藥理學所窺見的機制

研究在此更進一步，從基因層面追溯了韓藥何以有效。將藥材的活性成分與肝癌相關靶點相互交叉，篩選出 17 個核心基因，並分析其所參與的通路，結果發現抗腫瘤作用的線索尤其體現在參與腫瘤增殖·轉移及腫瘤微環境的蛋白聚糖（proteoglycan）通路與脂質代謝（lipid metabolism）上。可以說，憑經驗早已知曉的療效，正逐步在分子層面獲得越來越清晰的理解。

結語

這項研究同樣得出了與此前介紹的肝癌專欄一致的結論：在栓塞術這一標準治療基礎上聯合韓藥治療，可以提高緩解率與生存、降低副作用。

不過也有需要平衡看待之處。所納入的試驗大多在中國開展，在客觀緩解率指標上發現了發表偏倚（publication bias）的訊號，且部分方劑的置信區間非常寬。因此，這一結果宜作為顯示可能性與關聯性的證據來解讀。

如果您正在接受或即將接受肝癌栓塞術，建議與具有整合癌症治療經驗的專科韓醫師就是否聯合韓藥充分商議，本文就此擱筆。